父亲轻轻吐了一口烟

烟泻

像用青春换取收成的泪水

潮水般冲刷着南方这一小片天

像用书本修筑水库的人的脚印

惊惶地逃命

像耕田耕死的耕牛在来世的路上重遇前世的那把梨时的哀鸣

那时

第二年的花期总会有人缺席

逃过生产队长锐可封喉的长舌

避开父亲血红斑驳的眼睛

在脑后抛下母亲紧锁眉头的哀愁

烟

终于泻了

什么合作社

乌托邦里的花朵和粪便

什么文化大革命

妓女口中的信仰和谎言

钢铁

呸

带喇叭的政权

痛苦

一生连连失败

烟未散

像个解不开的鬼拍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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