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,坠得细密。
血,融在雪里,分外鲜红。
学士府的后院之中,种满了殷红的梅花。回廊下,小小的茶炉正咕嘟咕嘟沸腾着。
忽而一阵风吹过,花瓣冲起,混着雪片漫天飘飞,晃晃悠悠,落到女子的裙裾上。女子二十出头的模样,坐于茶炉旁,温温柔柔地护着九个月大的肚子,见花景甚好,不由得向身侧催促:“你再去看看老爷,怎么还不来?”
只见一道雪刃横到脖颈前,来不及惊叫,另一边出现的手死死捂住她的嘴,沙哑低沉的声音吐在耳侧:“别动!”
花瓣持续地落下,只余细细的风声,后院墙外响起一阵嘈杂,金铁声、脚步声、马蹄声、叱骂声……由远至近,又由近至远,仿佛过了一百年那么久。
眼前的匕首颤抖、稳住,又颤抖……终于,在门外的声音彻底消失之后,“当啷”坠地,来人倒在地上没了知觉。女子吃力地起身,壮着胆子踢了踢,见没反应,才靠近打量。
是一个瘦削的少年,浓黑粗直的眉,一身黑衣劲装早已湿透,贴在身上,被刀剑划破的地方,露出翻卷的血肉。他死死护住胸前的包裹,那布包忽地动了一动,探出小手来,竟是个出生未久的婴儿。
女子看了看那个恹恹的孩子,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跺脚。
“啊!”少年从噩梦中惊醒,甫未平息,又惊慌失措地找“布包”,滚爬地跌下床来。
女子刚好进屋,忙搁下手里的碗,抢上去:“切莫再乱动了。”
“我的东西呢?”少年重重捏住女子的肩,冷然问道,丝毫不知自己已经淌下眼泪来。
“孩子饿了好几天,总要吃点儿吧?”女子丝毫不惧,“你可知道自己差点儿就死了。”
少年闻言,不由得松了一口气,却又即刻露出防备的神色:“你是谁?为何救我?”
“我叫流霜。依我从前的脾性,闯进家里的带刀小贼,必要敲断双手双脚才好,如今有了自己的骨肉,也见不得旁人遭难了。”流霜口气软了软,“你呢?小小年纪,为何孤身带个婴孩,还受了这么多伤?”
少年只是抿紧嘴不说话。
“你不肯说,我便不问了。”
“夫人,”少...